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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数学要有追女孩的韧劲:温籍学人青年数学家季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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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第四届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在杭州召开,来自世界各地的1200余名杰出华人数学家齐聚杭城,进行学术交流。江迪华、罗锋、季理真等三位温籍数学家分别被安排作主题学术发言。季理真作为45岁以下青年数学家,还被授予晨兴数学奖银奖。这次大会全球只有7位华人数学家荣获有“华人菲尔兹奖”美誉的晨兴数学奖。

  于是,我们采访了江迪华先生,同时,专栏刊登寻找罗峰和季理真的启事。几个月过去,这两位数学家与我们取得了联系,在杭州我们率先采访了季理真。

  做数学 要有追女孩的韧劲

  西子湖畔游人如织,喧闹依旧。浙大数学科学研究中心却少了几许的喧哗,因为暑假,走廊里几乎没有行人,显得颇为清静。季理真的办公室面对的是西湖著名的景点北高峰,记得毛泽东曾三上北高峰,留下“三上北高峰,杭州一望空……”的诗句。

  季理真给我们播放了他们摄制的《中国数学和数学家》纪录片。这是部以通俗语言诠释数学内涵的片子,观众如同步入数学王国的深处,发现数学是那么美丽,那么丰富,那么吸引人。因此我们的访谈从纪录片说起。

  

  我小的时候 不很喜欢数学

  金:看了你们的纪录片《中国数学和数学家》之后,我想,你作为数学家真不容易,不仅要研究数学,同时还热心数学的普及,把数学说得如此通俗易懂,这是很难得的。你对数学的满腔热情,是否从小就有的?

  季:其实,我小时候并不喜欢数学。我出生在永强永兴七村,那是个乡下地方。当年我和来自永兴二小的同学一起参加海滨中学的入学考试,每个人都是从家里自带一张凳子,到一块晒谷场上,我们坐在地上,趴在凳子上写考卷。我的学习成绩不错,那是因为虚荣心的驱使,只想引起别人注意,特别是女同学。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从小学起就暗恋着一位女同学,她是我小学同学,后来初中同校,高中同班,是她激发了我的读书兴趣。当然也曾想到读大学离开农村,有个居民户口。

  我在中学时感兴趣的是化学。进入高中后,我发现老师知道的东西不少,他们组织我们参加化学、物理兴趣小组,培养了我的兴趣,因而也就喜欢化学、物理。1980年,我们到温州市区参加全国高考招生考试。结果出来了,除了英语,我的数学是所有科目中最差的,化学是最好的。

  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把自己的暗恋也告诉我了。对了,你既然不喜欢数学,又为何选择数学专业?而且还成为一流的数学家,其中的奥妙是什么?

  季:高考体检中,我因辨色能力差被诊断为色弱,因此我只能报考数学专业。最后我被杭大数学专业录取。

  杭大数学系有120多位学生,我的数学分数是最低的(虽然我的总分不是最低)。我曾想转到物理专业,没有成功,为此我苦恼过。

  沈康生老师是我的微积分学老师,他精通古代数学史,是位著名数学史家。他认真地批改我的作业并经常在作业本上表扬我,我备受鼓舞,于是更加努力,学习也不断进步。在第一学年将近尾声时,数学系学生会组织英语和数学比赛。我幸运地赢得了1980届学生数学和英语竞赛第一名。接下来的两年也都获得数学竞赛一等奖。 第二年,数学系成立计算数学专业,我分到了这个班级,我们要学习计算机课程。一次,计算机课考试,由于考试的程序出现差错,连老师也解决不了。老师说,哪位同学解决可加分。我给顺利解决了,其实我的计算机考试已经100分了,加分已经没有意义。后来, 我决定不学习计算机。总之, 我在学业上不算太坏。

  

  师从丘成桐 开始数学生涯

  金:你从不喜欢数学变成了数学系的高才生,这里有你的努力和付出。那么你是如何成为世界著名华人数学家丘成桐先生的弟子的?你能说说你在丘先生门下学习的一些体会吗?

  季:1984年6月,我大学四年级,在班主任的建议下,我报考王思雷教授的研究生,他是杭州大学数学系的主任。那次研究生考试全校有300多人参加(包括所有科目),我考了个总分第一名,可以免试。正在这时,世界著名数学家、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丘成桐来到杭州。王思雷教授问丘教授能否带几个学生去美国学习,并他向他推荐了3名学生,其中有我。记得那天我来到了数学系的会议厅,丘先生与我面谈了十多分钟。第二天,系领导就问我要不要到美国去留学,只要考取托福便可,我说当然要去的。

  那年暑假,我没回温州,向老师借了一个房间,在学校里没日没夜地听英语录音带,听得昏头昏脑,连路也走不动了,结果托福考了580分,不错。就这样,21岁的我到了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

  能跟丘教授学习是非常幸运的,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数学家之一,他对我的数学和生活有着巨大的影响。那时,大约有15个来自中国著名学府如北京大学、复旦大学的学生跟他学习。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获得硕士学位而且实力很强,这使我压力很大,因而经常想家。有时候,一听到中国国歌,就会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巴不得立马回到温州。后来觉得既然没其他路可走,也只有努力学好数学了。说实在的,在跟随丘先生学习后,才是我数学生涯的开始。

  

  数学奖银奖 获得就是鼓励

  金:你的研究生是在美国读的,你的博士也是在美国读的,你的博士论文题目是什么?你最重要的学术成果是什么?其意义何在?你获得第四届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晨兴数学奖银奖是否是老师对学生的奖赏?

  季:1987年我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获得理学硕士学位,1991年在美国东北大学获得理学博士学位。我为何在东北大学读博士呢,一是东北大学在地理位置上靠近哈佛大学,我可到哈佛听丘先生的课。另外, 在美国东北大学,我遇到了GORESKY教授,他给了我许多指导,不仅是学术上的,而且还有人生上的指点。我的博士论文就是在丘成桐教授和GORESKY教授一起指导下完成的,题目为《脱化曲面谱分析》,说的是一般的鼓是平面的,而我们把任何曲面想象成一个鼓,然后把曲面无限拉长。谱在理解鼓的性质时是非常重要,例如当我们听到鼓声时,可以根据鼓的音谱听出鼓(或曲面)体积的大小。我研究的就是这个无限拉长过程中谱的演变和其他的性质。这是数学中的几何分析学的理论问题。我后来到麻省理工学院作博士后工作,凭的就是这篇论文,因为美国几个著名的数学家对这个问题没有我解决得好,在那儿我工作了三年。1994年,我作为一名学员在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呆了一年,这里是爱因斯坦度过他余生的地方,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数学研究所。从1995年开始,我去了密歇根大学,它是美国最好的公立学校之一。

  我获得第四届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晨兴数学奖银奖是数学界对我的鼓励,其实我做得还很不够,还需要继续努力,为世界数学科学做出新的贡献。

  金:在你的数学生涯中,你付出了辛劳,也取得了丰硕成果,你能说说最满意的学术成果是什么?能与家乡的父老乡亲分享收获的喜悦吗?

  季:最满意的还没有吧。我觉得《局部对称空间结构的了解》这方向面的论文还可以。自然界的对称现象十分普遍,不论是东方艺术还是西方艺术,都存在对称。其实,对称现象背后的数学是群论,数学和自然科学一样,对称无处不在。因此,对称除了数学理论研究外,在物理、化学、天文、力学等学科都有应用价值,可以说是现代数学的核心学科之一。我对对称结构进行了了解和研究,是目前世界为数不多的数学家之一。

  与数学一起 感觉其乐无穷

  金:我当年在校读书时就不喜欢数学,感觉很难。你是如何看待数学的,能否谈谈你对数学的理解?

  季:在我们看来,数学是丰富而美丽的。美在何处?就如同我们去旅游,一览无遗的风景就没有惊喜,要不断地发现,其味无穷,数学之美在于发现中。数学有许多的分支,但有一点是一致的,数学不单单是算,而是预测,是结构关系,可以满足好奇心,与数学在一起其乐无穷。

  做数学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坚持,要有追女孩子的韧劲,终生不离不弃。所以我最后还找了一位女数学家做太太。

  金:是吗。你的太太也是位数学家?那你们家是数学家之家了,你能介绍一下你的太太吗?

  季:她是南京人,中国科技大学毕业的。她喜欢数学,是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美国哈佛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现在美国福特汽车公司从事研究工作。她不仅读书好, 亦非常美丽温柔,我们于1992年结婚,有3个孩子,都是女孩,我很爱她们。

  金:你的事业很成功,家庭也很美满。数学对于你来说即是人生,那么你对人生又有什么感悟呢?

  季:不同的人生阶段有着不同的感悟。2001年的一天,我从荷兰的阿姆斯特丹飞往维也纳,飞机起飞后8分钟,我通过窗户看到下面的田野、河流,很清晰,也很美丽。突然我发现飞机升起又突然下降,来回了几次。原因是飞机的起落架卡住,要返航但又无法着陆。在空中折腾了2个多小时。这时,我经受了生死的考验,我爱我的家人, 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忏悔平时在奋斗中的傲气,也明白了人的渺小,生命的可贵。从此,我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有了新我。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08年0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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